慕影的部落格！

離

既使，天上的星能代表我們！

但---

每顆星總有他轄照的地域

而那也就是我們的故鄉

我們來自那裏，總要回到那裏

當第一根火祡熄滅

還可以點燃第二、第三根

吉他的弦斷了，還可在接上

故而---

再見了！朋友

雖然是很俗的一句

但，再怎麼說

我也只能說「再見了！朋友！」

再見了……

再見了……

慕　 影　重草于 1978 高二 （參加一次聚會

有感而為，發表於校刊）

生命……曾經

一雙眼睛，能夠收藏多少遍的感情!?

一種人生，又能容納多少次的追尋!?

面對生命駐足過的每個迴廊、每段過往，

不管身處那一段無可預知的迴旋轉折，

也無論無奈與不捨、心繫心動或不該……

一種心悸、百般心情、萬種心事，

曾經讓我深雋擁有過的人生每一段，

我都真誠釋然以對，我都踏實走過！

不管是在對或錯的時空、短暫或永恆的美麗，

就讓種種的生命際遇，伴我大步迎向前程！

既然我享受生命曾經，生命曾經厚我待我！

未來的生命，我將讓它深深曾經……

分分秒秒、日日夜夜、歲歲年年，

我該自豪，我曾經享受生命，曾經深深！

慕　 影　寫于2011年

岔走的時間線

時令早已踱入春的領域，但陰霾濕寒的天空，依舊是北台灣冬季慣有的暗沉天色，而我，再無法蟄伏在你的羽翼下躲藏，你驀然引翼，直衝雲天之外，匍匐原地的我，赫然驚覺，有你的天際，好亮好亮，而你悠然間，好遠好遠，遁入我觸及不著的天界。

從不認牛郎織女，降臨在你我身上，然此刻你我，卻似牛郎織女高掛，各自異方，但牛郎織女，尚且年度一會，而你我已天上人間，永訣。說來諷刺，三十年前，你我在誤以為鹽水蜂炮的中元節，從清水開始有了連結，卻在真正民間習俗鹽水蜂炮施放的元宵節，截斷你我所有連繫，且莫道你我，是錯誤中偷得的姻緣？

一條岔走的時間線，剎然止息，止住了你的呼吸聲，也停滯了這個家該有的歡樂。那天，習俗稱之小過年，是歡喜團圓的元宵節，卻成為這個家，今生永遠的傷痛！

記得你總得意地說：「我診所裡的就醫記錄，一年沒幾次，常是舊疾犯時（筋骨發炎）就診，為感冒就醫的，少之又少，我都是讓它自然好。」一點也沒錯，平素你若有不適，只消蓋著被子，了無牽掛的好好睡上一覺，濕悶出一身汗水，便又是活龍一條。

生活上、工作上，你總盡心盡責努力的支撐，達觀地看待一切，包括年齡；你在心境上從不思索年齡若何？永保年輕心態，許或就此，忽略年輕不再的身體，仍是需要更多一層的呵護，你竟敗戰在，最引以為傲，一年難能看上幾回醫生的健康身體上。雖說你有輕微的高血壓，但每日早晨皆按時服藥，從不輕忽，也從未間斷；平日言談間，你得意自己的血壓穩穩的掌控中。但為人者，最難掌握的失敗，往往發生在自個最有把握的部分，而此其時論及這些，已為時晚矣！

婆婆在世身體有恙的期間，你周周返鄉探視照料，這般光景持續四年多；之後則間隔一周，返回清水，探視守著老宅獨居，日漸垂老，然身子骨還算硬朗的公公。你總在周二上午搭海線火車，一路搖晃，點著頭偷個眠，晃進清水，再於周四上午返回台北。我總能在中午過後一點左右，見你前腳踏進家門，略事歇息後，下午三點後腳跟緊接著又踏出家門，化緣討生活去，這樣的日子你從沒遲疑的過了七年，你總嘲解自個一輩子「叩落馬」的命盤，想停也停不了……。（見《隨想》）

春節過後，我們一家回台北住居不到一星期，你又返回中部，這次純粹是為了逝去已久的姨丈忌日做祭拜，你年年如是從未遺忘，更感念年幼時，姨丈對你國文語文上的諸多激勵，這段過往也曾在你文章《那一年的高二…（上）》中提及。

直到元宵節的前一天，你如同往昔，風塵僕僕從清水歸來，一進門，劈頭一句：「昨天我在清水吐了一天，我不舒服，東西（帶回來的）妳收一下！」

我疑惑的提問：「前陣子流行的諾羅病毒，會上吐下瀉……。」

「但我沒有瀉肚！」你如是回答，我亦無語。

洗過熱水澡，你床上歇息去了。只不過身體的不適，未因休息而明顯地改善，於是下午到診所看病打針拿藥，為只為當晚早已排定你輪班，是凌晨零時至早上七時的大夜班。你以往的文章曾提及，『想我從事這一行業，人頭饅頭，任令颱風淹水，一個蘿蔔一個坑，你老小子爬也要給我爬過來……』（見《還能陪妳幾個四分之一世紀》）。大夜班雖特許在家電腦上線工作，但仍得徹夜勞費心力，有恙的身體如何禁得住，但只要沒糟到住進醫院的程度，臨時請假幾乎不可得，更何況責任心強的你，哪肯為一己的臨時需要休息，引發他人調配上的困擾，因此晚間十點多，一通電話聯繫主管，你只能請夜班後正常班的病假一天。

頂著渾身的不適，徹夜上班，至元宵節當天一早，你下了工作崗位，睡至中午過後，又見你起身走至客廳，說是感覺不適發冷，想換個地方躺躺。平日我和老大就愛躺在沙發上睡，還說這兒挺舒服的，所以你也想換到沙發上試試，我把厚沉沉的毛毯緊緊裹住你的身子，心想我感冒常這樣發冷，只要蓋實了被子捱過去就沒事，那時你依舊大著嗓門響亮地說：「明天去診所打一針。」；我跟昨個（3/4）才拿到退伍令，第一天待在家中的老二說：「你爸就是感冒生病了，聲音還是那麼宏亮，肺活量真大，佩服！」

四點左右，浴室傳出輕微的碰撞聲響，我讓老二上前詢問你怎麼樣？你語聲含糊說沒事，我和老二聊著話又過了一分多，再想問你還好嗎？卻已無聲回應，門是鎖著的，倉皇不安地急忙開鎖，仍舊推不開，因為你已倒臥門後，死命推擠出個小縫，老二硬擠入內，驚呼道：「爸沒有呼吸了！」

平日你健步如飛，遇上趕時間，需路上快行時，要跟上你的腳程，常讓我追跟得氣喘吁吁，而這會兒，你灑脫地跨過浮誇的濁世，只是你這一步，恁是跨得太大了，教我如何跟上？

一場驟變，只在一個傍晚的瞬間，如此真實，如此快速，可愚鈍如我，情緒、思考全然脫節，完全跟不上你的節奏，怎也無法認命的接受。往日孩子不聽管，氣得我直冒煙，你總對我說：「甭氣，別在意孩子們，等老的時候，他們會有各自的世界，只有我老豬會陪著妳。」這話我從未忘記，只是你，再無法實踐承諾。呆坐在你跟前，輕薄的往生被覆著你身，透過側邊一小細縫，看到你注射過後貼著棉花的手肘，想伸手過去…，但我不能，更是不該，再打擾你的安息，只盼你了無罣礙，安心離去。所有一切明擺著已無法逆轉，無能的我，想頓足、想嘶喊，但，也只僅止於想，我斷不可放縱自我的宣洩，徒然讓情緒徹底潰堤。

我們從來都不過是個小卒子，縮衣節食過著再平淡不過的日子，何曾做到將士相，就連車馬砲都不曾是，卻得承受這場突如而至的巨大意外，比諸你愛看的八點檔本土連續劇，還要灑狗血的血腥，老天待你，何曾公允！

法醫開立的死亡證明，寥寥數字，『心因性休克併肺水腫』。難解我心中幾許困惑，不都說生命的韌性很強的嗎？怎麼這會兒竟這般脆弱？就只差那麼一口的呼吸聲，一切便皆歸塵土，你這遭遇，真的好冤！

做人難十全十美，你我皆同，只要優點多過缺點，就能被接受包容，因此我倆曾互相吐槽，這輩子遇上彼此，是互為倒楣。不管年輕時多摯熱濃烈的愛戀，經歷二十八年的磨抵，取而代之的是環環相扣，不可缺失的家人親情。我極少稱讚你，亦或對你說感激的話語，實在是性格使然，不習慣稱頌自家人，加之你的個性，總自負滿滿，稱許你幾句，怕你就得意的上了天。然則我眼中所見，你一直是努力配合家人要求行事，是個盡心盡孝的兒子，是個努力照養、栽培兒子們的父親，你的心中，時刻有家人常駐；你最常在同事、朋友分享零食時，嘻笑的說：「我家有三個小朋友，要請就得請三份才成！」自然那些個吃食，你悉數留予孩子們，全當戰利品似的擺放在咱家的餐桌上。做為一個丈夫，你對我極盡包容與保護，我的拗脾氣難順你意，又遇事敏感，悲觀又好擔憂放不下，你便自命為我全擋下，你總說外面許多事與其讓我知道後窮擔心，不如就到你那兒為止。從不怨我無法與你分憂，反倒回過頭來安慰我：「外面的事我一個人煩就夠了，妳知道了也毫無助益，只是多一個人煩惱，妳只要把家裡打理好、照顧好孩子就行了。」如是的我，在你刻意的保護下，無憂煩的過了近二十八個年頭。如今，我當如何還？孩子們又能怎麼回報？

這個家，婆婆幫過，阿姨也沒少過助益，而你，更是費心勞力的努力維持著；信心滿滿，期許兩年後，職場上退休，屆時卸下還剩三年半的房貸束縛，便可天高地闊任逍遙。只是，再理想的人生規劃，生命卻一點也不買帳，此刻的你，被迫倉促退場？這場混帳（仗）人生，讓我質疑？你一直以來認分努力、善良樂觀的對待人生，換得來的，卻是生命如此薄情以對，實在太沒天理！

在你突兀不期的走後，第一時間站出來扶持的，便是中部的親人，不僅協助你的身後事，就連龐大的房貸都為我們設想解決；在茫茫人海中，這道溫暖的洋流，讓我與孩子們在滿腔無奈暗泣中，不覺孤單無助，親人們成為我們背後，一根溫暖的樑柱，及時支撐了這傾倒泰半的家，止息了一場如水波紋般層層擴大的意外傷害；此外你平日以真心誠意對待的朋友們，也紛紛表達援助之意。想一想，這個家以往是你無時不地的守護，既便在你身後，仍舊倚仗有你的關係，持續不斷收到來自你的朋友，釋出的善意，願救助這個家的一時急難。我與孩子們銘記於心，深深感謝再感謝！

各位親友們，謝謝，非常非常謝謝！

我總思索，在你身後，還有什麼是己力可為，且能告慰你的事，眼下自是盡我的本分，照顧好一直以來你喊在嘴裡，被人吐槽多次，早已不再年幼的，家中三個『小朋友』。至於『慕影的部落格』，打去年三月起，我早已停筆，因為認清自我文筆乏味叨絮，又無深度，自不願在你文章旁獻醜，更希望你能多寫作，所以停筆年餘的我，自問無能耐接手部落格。清明時在你跟前，我將兩個五十元銅板輕輕拋向空中，徵詢將你的年少日記po出來，以延續慕影部落的構思，當我從地上拾起錢幣給孩子看結果時，小羊說：「這個回答（一正一反），很符合老爸的風格。」因此，這個失去主人的部落格，將被視之為公佈欄繼續po文，只不過，日記是私密性的東西，或有涉及他人，或有流水帳式的記載，都得排除，故可po出的也就無多，不知能存續多久，願盡力為之。

每每腦中的思維觸及到你，一陣酸楚就揪緊著胸口，總思總想，如果沒有那場感冒，如果沒有該死的大夜班，如果氣溫沒驟降，如果沒有掉以輕心...，我這愛鑽牛角尖的個性，勁想著毫無意義的的早知道。因為這個家，孩子與我，從來都是受你的照拂，還沒能為你多做些什麼，就猛然被宣判遊戲結束，令我們茫然；而今，只能轉個方向想，想你這一生，是布施來著，孩子與我同感你的恩澤，也如同老大所言：「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，在心中感恩爸，為我們所做的一切。」

慕影！感謝你對這個家竭盡心力的付出，辛苦了！為這個家，你半生無怨悔的付出，卻沒能安享於人生的最後時刻，往後沒有你照管的日子，孩子與我會站穩每一步，相偕扶持走下去，期願你在另一個虛幻無形的世界裡，平安喜樂，不再牽掛，放下塵世的罣礙，一路好走啊～慕影！

主人已乘黃鶴去，

獨留空格混世裡，

企望格子能存續，

惟有請出～

年少慕影。

羊 媽 媽